7月1日,上午10点场,魔都,辉煌影院,2號大演播厅。
    比炎京要早半小时开场的《喜剧之王》,剧情已经推进到了沙滩之吻。
    作为宋可儿的经纪公司,双喜传媒有不少人都在关注著宋可儿的荧幕首秀。
    “该死,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让可儿接这部戏,看看这拍的都是什么?我们家可儿可是玉女形象,被那个胡莱改造成什么鬼样子了?”
    “这以后还怎么让我家可儿接一些青春偶像的女主角色?我们还怎么挣饭圈的钱?”
    双喜传媒,负责明星公关的余兴朝著艺人总监苏星河抱怨著。
    字里行间在指责自己没能规劝好宋可儿,可眼神却是时不时的瞄向苏星河,挑衅意味十足。
    他一个搞公关工作的,有毛线规劝资格,直接拍板要不要接戏的,除了大经纪人方茜以外,便是艺人总监苏星河。
    不过他的抱怨也並非没有缘由,毕竟艺人闹出一些緋闻或者不良信息的时候,艺人部门还是会让公关部来擦屁股。
    惹出的麻烦越大,擦起来也就越棘手。
    苏星河没有理会同事的暗讽,大拇指朝身后的观影席指了指。
    “急什么?观眾们在笑,说明电影质量不差。”
    “电影都没放完,先別急著下结论。”
    昏暗的沙滩黑夜一转,画面骤然变亮,就仿佛是导演故意用镜头语言,来切换观眾的明暗情绪对比。
    画面中,柳飘飘露出小半截被阳光打亮的光洁玉背,整个人仅仅裹著一张小毯,压在尹天仇的身上。
    伴隨著点点轻柔的背景音乐响起。
    明明没有激情戏,在场的观眾却能纷纷发出惊呼,脑补十万字的“林教头长枪纵横,风雪山神庙”的故事。
    “哇咔咔,羡慕男主,我也好想被可儿妹妹压啊!”
    “狗贼!!还不从我可儿妹妹身上下来?什么?是可儿妹妹占上位?呜呜呜,我的可儿妹妹不乾净了!”
    观眾惊呼后便是一片譁然。
    对於玉女一样的偶像,哪怕没有激情动作,只是一个三秒的镜头渲染,他们都有一种自家小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受。
    “苏星河,你毁了我们的十年规划,你毁了我们一心力捧的未来金!”
    “你看你又急,没看见镜头里可儿妹妹穿著衣服的吗?”
    绿色的裹胸出现的时间差不多3秒,不仔细看,还真不一定能发现。
    柳飘飘起身后,18岁的稚嫩面容上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妆造,清晨的阳光往脸上一照,那满脸的胶原蛋白,那懵懂的眼神,便迅速融化了一眾狂热粉焦躁的心,也让路人粉眼前一亮。
    “这个姑娘真漂亮,前面的浓妆真是糟蹋了这张绝美的脸。”
    “不知道为什么,看著她,我好像想起了我的初恋,婷婷,你现在还好吗?”
    特別是在柳飘飘坐在阳台上,穿著宽大的白衬衣,背景里充斥著阳光、海滩、浪。
    近景特写扫过,无数人顾不得电影院里的禁令,拿出手机纷纷拍起了照。
    “不是,你们就没人关注一下尹天仇吗?他的表情,我的天,神了,这特么好像还是个新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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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网上有个叫房瑜的限制片导演揭过他的老底,男主就是煤老板的儿子,也是投资人。”
    “话要说全,这故事也是他写的,一號副导演也是他,男主角还是他!”
    【喂,洪爷,现在外面夜总会的小姐,过夜大概是什么价钱?】
    【普普通通的一千块到一千两百块吧!】
    【那么素质好一点呢?】
    【怎么个好法?】
    【我敢说是极品的素质。】
    【一百多万到一千多万不等吧!】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唯美的画面消失,观眾的嘈杂再次平復。
    终於,他们开始尝试安静下来,用心去感受这部作品的魅力。
    尹天仇倾尽所有,从零零碎碎的硬幣到存摺、手錶,不留一分,全部放在柳飘飘的皮包上。
    不知不觉,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们,率先红了眼眶,忍不住揉起了眉心。
    似乎这样,可以让他们此时积压的情况得以缓解,不至於在公共场合暴露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    如果电影院不禁止点上一根香菸,恐怕已经不少人吞云吐雾起来。
    杨帆与宋可儿的稚嫩面容,好似一把刻刀,扎在了男人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    隨著柳飘飘弯腰整理秀髮,瞳孔轻微的收缩,一种名为遗憾的情绪开始蔓延。
    “不要哇~~”
    “尹天仇,你个大傻逼,臭傻逼,爱情怎么能用金钱来玷污?”
    “呜呜呜,可是那已经是尹天仇的全部!他一无所有!”
    痛苦、挣扎、自卑,那个缩在被子里,阴暗角落里的大男孩,与无数人岁月深处的男孩並不相同,却在感情上,又是如此的贴近。
    镜头没有切换场景,故事便远未结束。
    《here we are again》適时响起,似破晓前升起的第一缕阳光,將电影节奏从低谷重新拉向新的高潮。
    【走啦?】
    【是啊。】
    【去哪里啊?】
    【回家。】
    【然后呢?】
    【上班咯。】
    ……
    【不上班行不行啊?】
    【不上班,你养我啊?】
    “自己都养不活,还养个屁的女朋友?”
    “唉~~说好的喜剧,你为什么要骗我的眼泪?这一点都不好笑!”
    【喂!!!】
    【又怎了?】
    尹天仇侧脸切换,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浮夸的演技,只有挣扎过后的微薄勇气。
    【我养你啊!】
    音乐声逐渐增强……
    【你先养好你自己吧!】
    余兴捏紧了拳头,面目狰狞,额头上挤出深深的抬头纹,想要硬生生压住泛红眼眶中的眼泪。
    苏星河面色平静,四十多岁的他早已过了相信爱情的年纪。
    可不相信爱情,不代表曾经的內心没有过憧憬。
    表面上云淡风轻,实则拳头已经捏的发白。
    音乐高潮声中,柳飘飘坐在出租屋里又哭又笑,手里攥著一叠零散的钞票,握著尹天仇的梦想与现实。
    直到切换了镜头,到尹天仇拼死拿下三个盒饭,观眾依然没有从刚刚的情绪走出。
    轻微的抽泣,取代了笑声,在一部名为《喜剧之王》的演播厅內此起彼伏。
    年轻人们想起的是现在,婚房、存款、彩礼,以及心中所爱的那个她,心中一片茫然。
    更年长些的人则是回忆过去,错误的时间,遇上了对的人,心中满是惆悵。
    不过《喜剧之王》在110分钟內的节奏,都是一部紧凑而又充满故事的电影。
    尹天仇终於获得了男主角的机会,观眾们为其开心。
    电影的敘事结构,开始拉平情绪,用无厘头的搞笑將观眾飘飞的心绪重新拉回。
    那一抹鼻涕,画龙点睛。
    爽文式的机遇,也让那股悵然若失微微吹淡,暂且保留在心底。
    直到柳飘飘挨了毒打,洗心革面走入正轨,再次出现在尹天仇面前时。
    一个是坐在跑车里笑,身边伴著当红影后的尹天仇,一个是犹如街边泼妇,满嘴污言秽语,鼻青脸肿的从良风尘女。
    选择,似乎很简单。
    “是我的话,我选杜鹃儿,那是理想!”
    “好不容易的机会,男人,要懂得抓住机会!”
    “档次已经不一样了,唉,回不去了,爱情,终究敌不过现实。”
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这像是一次二选一?光鲜亮丽的梦想,还是回归平平淡淡的生活?”
    “导演编剧有点东西啊,柳飘飘把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还给了尹天仇,她亲手將男主推向了梦想!这女孩……”
    敞篷跑车缓缓走远……
    【喂!!!】
    【你上次说养我,是不是真的?】
    【是啊!】
    情绪再次拉满,无数人躺在柔软的椅子上,露出姨母般的笑容,也有人嘴上说著不合理,却止不住再次红了眼眶。
    【没骗我吧?】
    【当然没骗你啊,等著你呢!】
    在杨帆特意挑选的插曲,粤语版“分分钟需要你”明快的歌声中,男女主相拥而笑。
    苏星河拳头鬆开,笑著眯起了眼睛,对著旁边的余兴说道:
    “这剧情一点都不合理,哪有男人不选择成功,却选这样一个……咦?你哭了?”
    “呜呜~~我没有,我……我刚刚睫毛进眼睛了,我可是做公关的人,怎么可能会流眼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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